(一)孤独 她是一个纤弱细小的女孩儿,现在想起她还会生起满怀的怜悯。 她捂着自己的手臂很迟疑地走进急诊室,脸上是一种真真切切的痛苦。她说她觉得自己的手臂里边很难受很难受。我给她做了触诊,摸不出任何 “ 异样的东西 ” ,于是,便试着跟她聊天。说话的间隙她一直在跟我说: “ 对不起,医生,我耽误你时间了。 ” 是一种诚惶诚恐的语气,这让我颇感意外。她主动告诉我:她刚离开了家乡来到上海打工。她可怜楚楚地勉强笑着,那个笑容让我的心头一紧。我知道她很孤单,尤其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时候。 说话的时候,手臂的疼痛就被她忽略了,一旦谈话停下来,她就紧张得很。对这种病人需要挂号后排 X 光片来确诊她的病情,她求我说: “ 别让我挂号拍片子了,她(老板娘)会很不开心的。 ” 但这是我的责任。后来她的老板娘也过来了。 老板娘明显地一脸不高兴: “ 你又怎么哪?!逢到年底就这难过那难过的!你有病我负责! ” 她捂着手臂默不作声。 我对老板娘说: “ 还是带她拍张 X 光片子吧,也不排除有病的可能。另外如果确实没病,也好让她放心。 ” 老板娘点头很诚恳的样子: “ 好!我们这就带她挂号拍片子。 ” 然后,看着他们走出了我办公室的门。 五分钟后,我还没看到她俩挂完号进门找我 —— 她根本没带那女孩子去挂号,只是转了一圈骗过我而已 …… 我忽然想不通她的父母,他们知道她的处境吗?他们关心过她的生活吗?他们知道自己女儿的心理有多压抑吗?如果没有,他们又忙些什么?也许,他们认为女儿最需要的是 —— 钱 …… (二)甲沟炎 这是我所遇到的一缕阳光。 男孩是独自来看病的,疾病里还现出一个淳朴的笑容,令我一下子想起稻谷的清香和麦波的荡漾。我查了一下他的脚趾,是甲沟炎,然后就给他输液。这过程中他的班主任老师来了,让我把药费付款单给他,说这个小孩的父亲早逝,母亲带着他过得很困难。这些都是背着男孩悄悄说的,因为老师不想伤他的自尊。 男孩坚持要自己付费,万般无奈,我就说出了老师已经给他付了药费的实情。他说他看病的钱总是有的,班主任给了钱,妈妈会过意不去好长时间,班主任也是百病缠身的人,他也不定有多宽裕。 我们一起劝他,这是班主任的一点心意,你就接受下来,等你将来成才了来看看他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。 男孩过意不去地走了。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感激,那是对一种爱的接纳和感恩,没有班主任想像中的那种自卑和抗拒。我相信,这个男孩在以后的成长道路上会走得更好! 所以说,这是我看到的唯一一缕阳光。 身体的疾病不会在成长中留下一丝痕迹,只有心理疾病才是难治的痼疾。但愿我们能在各种压力下各种曲折里,茁壮成一棵棵笔直的青松来独自面对人生路上的坎坎坷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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